Anthropic数学家宣称用Claude证明黎曼猜想,1737万行代码待验证

就在Anthropic股价暴跌的背景下,Anthropic的数学家Levent Alpöge在个人网站上宣布:他与Claude一起证明了黎曼猜想。消息一出,立刻引发广泛关注。

Levent Alpöge是谁?

Levent Alpöge于2020年在普林斯顿获得博士学位,导师是菲尔兹奖得主曼朱尔·巴尔加瓦,博士论文研究方向为数论。毕业后,他进入哈佛大学学者学会担任青年研究员——这是一个公认极难进入的职位。后来,他加入了Anthropic。

这并非他第一次引发轰动。今年7月,他与Claude一起推翻了悬置87年的“雅可比猜想”,相关反例公式在推特上获得近3000万浏览,陶哲轩在一天内确认其正确性。他也是九月份纳维-斯托克斯方程风波的当事人之一。

黎曼猜想:数学界的珠穆朗玛峰

黎曼猜想可能是人类数学史上最著名、也最难解的难题。1859年,33岁的黎曼在一篇不到十页的论文中随手提到,这些零点很可能全部落在同一条直线上。他称自己尝试证明但未成功,便暂时搁置。这一放就是167年。

1900年,希尔伯特在巴黎列出新世纪最重要的23个数学问题,黎曼猜想位列其中;一百年后,克雷数学研究所悬赏100万美元评选千禧年七大难题,它再次入选。据说希尔伯特曾说过:如果我沉睡一千年后醒来,第一个问题一定是——黎曼猜想证明了吗?

一代又一代顶尖数学家为之倾尽一生,却往往只能前进一小步。它是许多数学家心中的珠穆朗玛峰。

从“准黎曼猜想”到完整证明

六周前,OpenAI一夜发布722篇数学论文,其中最重磅的成果是“准黎曼猜想”——可以理解为黎曼猜想的低配版,距离真正解决还差大约四分之三的路。但即便这一小步,人类也等了一百多年。

简单来说,数学家早已知道这些零点的横坐标都落在0到1之间,黎曼猜想断言它们全部位于正中间的1/2处。正面证明困难,人们便退而求其次,从最右边的1开始,逐步证明“这块区域没有零点”。1896年,两位数学家证明了横坐标等于1的地方没有零点,素数定理正是依赖这一结果才得到严格证明。但此后进展缓慢:一百多年里,人类只能证明紧贴1的一条细缝中没有零点,而且这条缝越往上越窄,最终几乎为零。这方面最好的纪录停留在1958年,此后近七十年没有实质进展。

准黎曼猜想想要的并不多:一条宽度固定、不会变窄的安全带,哪怕只比1小一丁点,比如0.99,都算成功。然而一百多年来无人做到。六周前,OpenAI声称做到了,而且直接推到7/8(0.875)。罗格斯大学数学系主任看到后当场在推特上连打一串问号,表示如果这是人类做出的成果,毫无疑问将获得菲尔兹奖。

41天与167年

Alpöge的PDF中包含一份时间线,列出20个关键步骤。最早一条日期是10月6日——正是OpenAI发布722篇论文的那天;最后一条写着“GRH”(广义黎曼猜想),日期是11月16日。总共41天,而另一边是167年。

Alpöge在文中专门称赞OpenAI,称他们在那些论文中悄悄放入了一段论证,品味很好,很多人可能根本没注意到,而他一眼认出并从中找到了突破口。

大意是:黎曼猜想有一个“简化版”,数学家将问题挪到一个更简单、更规整的数字世界中研究,就像物理学家先在真空中研究物体下落,再考虑空气阻力。在那个简化世界里,黎曼猜想早已被证明——1974年,比利时数学家德利涅彻底完成,后来获得菲尔兹奖。其中一种证法使用了一个特别巧妙的技巧,但一旦搬回熟悉的整数世界就失灵了。用Alpöge的话说,在整数上使用这一招,就像对整数求导,根本无从下手。几十年来,无数人试图将其搬回,却全部卡在这一步。

Alpöge的思路是在整数世界中用一长串环环相扣的操作模拟这个技巧,而最关键的一步由Claude提出。他本人表示,光是这一句就足以让同行们从椅子上摔下来。

只有代码,没有论文

当然,一百多年来宣称证明黎曼猜想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几百,最终全部翻车。最有名的一次是2018年,89岁的阿蒂亚爵士在海德堡做报告宣布证明,他是菲尔兹奖和阿贝尔奖双料得主,地位极高,但几乎没有数学家认可那个证明。

Alpöge自己也预料到了质疑。他在PDF第二页专门写道:这个时间点糟透了,他知道有人会往阴谋论上想,但事实并非如此。

这一次与过去所有证明都不同:它没有论文,只有代码。Alpöge解释说,这个论证现在长得离谱,硬写成论文只会是一大坨谁也看不懂的东西,因此决定只放出Lean代码。他还开玩笑说,生成了25万页的论文。

Lean可以理解为数学界的编译器:将证明一行行翻译成代码,只要编译通过,就说明每一步推理都是正确的。PDF脚注中提供了14个压缩包链接,总大小229MB,解压后1.4GB,包含175187个Lean文件,共1737万行代码。作为对比,九月份费马大定理的整个证明翻译成Lean是1300万行。

已经有人开始编译。数学家Elliot Glazer表示他正在编译,需要运行好几个小时,他估计Lean本身出bug的概率不到1%。曼彻斯特大学数论学家Thomas Bloom说,Lean社区的专家们正在检查。他还吐槽:不知道哪个更让他震惊——是AI证明了黎曼猜想,还是这个证明写成人能读的版本要超过25万页。

机器确认,人类尚未理解

Alpöge承认,论证中有大片内容是Claude在他不熟悉的领域完成的。他说写时间线时有些地方是在转述Claude的总结,所以“可能完全说不通”。也就是说,目前大概率会出现这样的局面:机器确认黎曼猜想是对的,但全世界暂时还没有一个人真正懂它为什么是对的——包括发现者自己。

Alpöge的PDF中有一句话令人动容:“把这视为某种终点是很自然的,对我而言,就像失去了一盏最主要的指路明灯。”一个人从学生时代起就把一道题当成信仰,为它学遍能学的工具。真做出来的那一刻,就像看到了喜欢的游戏、喜欢的电影最终的结局;就像登山登顶时,面前的路忽然消失了——因为已到达路的尽头,不再有路。

但他想了想说,接下来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去理解这个论证,简化它,让更多人理解它,把它好好写出来。让人一窥前方的奇迹,也向世界展现我们即将在最简单的事物中发现的喜悦与惊叹。

明天醒来,也许编译通过,希尔伯特那个“沉睡一千年后的第一个问题”就真的有了答案;也或许有人会在那一千七百多万行代码里挑出漏洞,一切回到原点。但不管结果是哪一种,我们都已经站在分界线上了。1859年黎曼在十页纸里随手写下的那句话,可能真的要在今晚画上句号。而登上山顶之后,才是人类下一段路的全新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