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伟达财报亮眼,董事会却彻底关上黄仁勋回归之门

整场电话会议,英伟达董事会都没有提到黄仁勋的名字。

11月17日美股收盘后,英伟达发布了黄仁勋离职后的第一份财报。当季营收1158亿美元,同比增长103%,环比增长20%,超出官方指引中值7.2%。数据中心业务收入1076亿美元,同比增长110%。下季度指引为1300亿美元,高于市场预期的1248亿美元。

这份成绩单足以让任何管理层松一口气。英伟达还将2028财年的营收增速展望从70%上调到75%,其中不包括中国市场。受此利好推动,英伟达盘后股价一度涨超4%。

然而,外界关注的焦点并非财报,而是刚刚辞职的前CEO黄仁勋。

营收继续加速增长

英伟达这份财报确实缓解了市场此前的紧张情绪,尤其是当季营收继续保持加速增长,并未出现外界担忧的减速。

本季度营收1158亿美元,明显高于8月给出的指引中值1080亿,超出7.2%。这个增长幅度是一个利好信号。英伟达已连续多个季度营收超指引,但增速逐渐收窄到2.5%至5.7%的区间,这次再次扩大。环比看更清楚:上季度环比增18%,这次是20%,业务仍在加速。

当季数据中心收入1076亿美元,环比增21%,同比增110%,占总收入的92.9%。本季度英伟达将数据中心拆成两块披露:超大规模客户同比增长约71%,AI云、工业与企业客户同比增长约195%。显然,增长重心正在从几家大客户向外扩散。

同样值得关注的是,核心产品Vera Rubin首个量产季度出货接近200亿美元。临时CEO兼CFO克雷斯(Colette Kress)表示,Vera Rubin是公司历史上爬坡最快的产品。

当季毛利率74.8%,高于74.0%的指引。GAAP每股收益2.70美元,非GAAP每股收益2.68美元,市场预期为2.47美元。克雷斯在电话会上说,前沿实验室今年约占数据中心收入的15%。

但英伟达预计四季度毛利率将下降到71.0%到72.0%,比本季的74.8%下降近三个百分点。克雷斯在回答分析师提问时强调,2028财年72%到73%的毛利率展望维持不变,“目前没有任何变化”。

英伟达的供应承诺从7月底的2790亿升到本季度的3900亿美元,增量主要来自多年期的内存采购。数据中心租赁与云服务承诺合计1020亿美元,上季度为740亿。面向neocloud的未来追加承诺为320亿,期限排到2032年及以后。

另一个外界关心的焦点是:英伟达目前担保总额1180亿美元,这是最大总敞口——给SB Energy的信用支持1050亿,电力与系统的信用支持95亿,给neocloud的土地、电力和机壳担保35亿。英伟达表示,迄今没有为这些担保付过一分钱。

董事会堵死黄仁勋回归路

这份财报固然炫目,但外界最关心的却是黄仁勋的动向。就在当天上午,黄仁勋发表了辞职后的第一份公开声明。

他说,自离职以来看到了员工、投资者、商业伙伴和客户要求他回归的强烈呼声,“如果董事会认为我的回归符合股东、员工、公司和美国的最佳利益,我将荣幸地回应这些呼声、回归担任CEO”。

声明中他再次道歉,承认“我没有达到英伟达对每个人的期望”,在个人生活中犯了严重错误,并说“我完全承担自己的错误”,承诺配合董事会的独立调查。他还提到自己53年前来到美国,成为美国公民是人生最宝贵的礼物之一。

过去一周,支持他回归的声浪确实不小。马斯克、Epic Games的CEO蒂姆·斯维尼(Tim Sweeney)、Uber联合创始人特拉维斯·卡兰尼克(Travis Kalanick)等商界领袖纷纷公开背书,网上联署签名已有二十万人。

就连美国总统特朗普也公开表态,自己不介意黄仁勋回归,觉得他学到了一个大教训。预测市场Polymarket上,黄仁勋回归英伟达的赔率一度升到约20%。

但电话会议刚开始,英伟达董事会就泼了一盆冷水,也堵死了黄仁勋回归的路。英伟达新任董事长哈维·琼斯(Harvey Jones)和克雷斯开场就直接表示,董事会一致接受了黄仁勋的辞职,并且“不打算让他复职担任CEO”。

他们还强调,英伟达董事会已聘请猎头公司海德思哲(Heidrick & Struggles)牵头物色继任者。琼斯同时划下一条线:今天不再回答任何关于黄仁勋辞职情形和正在进行的调查的问题,他们会在“适当的时候”对外沟通。

在被问到CEO遴选过程时,琼斯说董事会会考察内部和外部候选人,但新任CEO必须谨慎应对先进芯片技术和国家安全的变化,而且“不会在找到恰好合适的人之前仓促任命”。

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对黄仁勋的批评。因为董事会同一天还宣布了另一件事,似乎就是在弥补黄仁勋的工作失职。

当天上午,英伟达董事会宣布成立国家安全与出口管制监督委员会,这是一个常设委员会,主席由董事苏珊娜·诺拉·约翰逊(Suzanne Nora Johnson)担任,另两名成员是斯蒂芬·尼尔(Stephen Neal)和约翰·达比里(John Dabiri)。委员会负责三块:安全相关政策、出口合规、跨境贸易风险管理。

关键在汇报线。公司内部的国家安全团队和全球贸易合规团队今后直接向该委员会汇报,日常运营才向临时CEO克雷斯汇报。委员会至少每季度开一次会,包括与管理层开会和单独闭门会议,并可以自行聘请法律、国家安全和贸易合规方面的外部专家。

董事长琼斯的说法是,先进硅片和新兴AI系统给国家安全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结合起来看,英伟达董事会的态度非常明确:一边把合规的汇报线从CEO手里抽出来交给董事会,一边在电话会上当众关掉创始人回归的门。

虽然黄仁勋手里还握着约8.12亿股英伟达股票,按上周五收盘价约值1320亿美元,但他的持股比例只有3.6%,除非发起委托书之争,否则黄仁勋无法左右英伟达董事会的任何决定。

不再向中国发送Hopper产品

中国业务是另一个关注热点。本季度英伟达向中国发运的数据中心Hopper产品为24亿美元,而克雷斯在电话会上明确表示,“我们不再向中国发运获许可的Hopper数据中心产品”。财报展望里也保留了原先那句措辞,“英伟达在展望中不包括任何来自中国的数据中心计算业务收入”。

至于刚刚出炉的美国商务部收紧芯片算力的新规,电话会上只被提到一次。摩根士丹利的分析师在第一个问题里带过,问新规会不会影响75%的增速展望。克雷斯的回答是团队“还需要花些时间研究这些规则,看清楚其中的各个部分”,但她对需求和供给都有信心。

整场电话会,新加坡Megaspeed这个词一次都没有出现,也没有人提及新加坡和第三国数据中心。当然,商务部新规是11月15日刚发布的,影响的只是未来的指引,与本季度财报数据无关。

按英伟达7月那份10-Q文件,“其他”地区一项是12.82亿美元,占总收入962.21亿的1.33%,被新规点名的五国(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新加坡、泰国、巴西)加起来最多占1.3%,看起来微乎其微。

但英伟达也解释过:最终客户和发货地点可能不同于直接客户的总部所在地;直接客户里包含代工厂、经销商和系统集成商。所以这个数字并不具有参考意义。

实际上,英伟达最后一次披露新加坡收入是2025年7月那个季度,102亿美元,占总收入22%,同比增81%。但从随后那个季度起,他们把地区收入的口径从客户开票地改成客户总部所在地,新加坡这一栏消失,原先记在新加坡的收入大部分被重分类到美国。而英伟达内部停止向Megaspeed供货,是2025年6月的事,比口径变更早了一个季度。

英伟达替客户垫付多少钱?

既然董事会把边界划在开场白里,所以八位提问的分析师没有一个再去碰黄仁勋那条线。他们追的是另一件关心的事:英伟达还要替客户垫多少钱。但CFO克雷斯不愿给出肯定明确的答复。

过去一年,英伟达从卖芯片的变成了半个出资方,甚至成为了AI行业的中央银行。在这个问题上,黄仁勋已经与CFO克雷斯多次发生冲突,后者更施压把英伟达为OpenAI俄亥俄园区的担保从2500亿砍到1050亿美元。

分析师询问英伟达未来对客户融资的规模有多大。临时CEO克雷斯没有给出明确答复。她谈到,未来的融资重点看土地、电力和机壳,因为“土地、电力和机壳的可得性,是整个数据中心建设结构里极为关键的一环”;哪些公司值得帮,公司会“看得非常仔细”。她没有给出任何具体的削减金额或时间表。

高盛分析师问的是排序,回购和客户融资哪个优先。克雷斯说回购是“最高优先级”,9月追加的1500亿额度计划在2028财年内执行完。

克雷斯还提到需求侧的旺盛。云行业的订单储备达到2.5万亿美元,三个月前还是2万亿;超大规模客户的云收入连续第六个季度加速;Hopper显卡重新签约的价格最高达到原价的两倍,B300的租金比发布时涨了六成以上。

美国银行分析师询问英伟达的护城河和怎样留住人才的问题,这是黄仁勋离职后,外界最现实的担忧。因为已经有英伟达资深员工公开宣布离职,表达对董事会逼迫黄仁勋辞职的不满。

克雷斯表示,英伟达业务层面一切照常,客户、供应商和合作伙伴“百分之百支持我们”,台积电本周就在英伟达办公室全力配合,内存和先进封装的供应已经锁定。

“我们没有问题。”